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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無線通道不只是傳輸媒介:談 Wireless Endogenous Securit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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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到無線通訊,我們很習慣把通道看成一個需要克服的環境。 訊號在空間中傳播,會受到建築物、牆面、地面與其他物體影響,產生反射、繞射與散射;使用者一移動,又會遇到時變通道與 Doppler effect。過去幾十年的無線通訊技術,很大一部分工作都在想辦法降低這些不確定性造成的影響。 所以發展了 channel estimation、diversity、channel coding、MIMO、beamforming 等各種技術,希望讓接收端即使面對複雜的無線環境,仍然可以穩定收到資料。 但近年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方向,開始反過來思考這件事: 既然無線通道本來就具有隨機性、空間差異與時間變化,這些特性是否不只能拿來「克服」,還能拿來保護通訊? 這就是 Wireless Endogenous Security(WES,無線內生安全)想討論的核心問題。 安全不一定只能靠「外面再加一層」 傳統網路安全有一個很自然的分工方式。 通訊系統負責把資料可靠地送到目的地,安全則交給密碼學與上層協定處理。資料先經過加密,再透過無線網路傳送;只要接收端擁有正確的金鑰,就能解密。 這套架構非常成熟,而且未來也不會消失。 問題在於,無線通訊和有線網路有一個根本差異:電磁波本身就是在空間中傳播的。只要位在適當的位置,其他人也可能收到同一段訊號。 因此,傳統做法比較像是「假設別人都可以收到資料,但希望他看不懂」。 Wireless Endogenous Security 則多問了一個問題: 能不能在訊號傳播的過程中,就讓合法接收者與其他接收者看到不同的東西? 這個差異看起來不大,背後代表的思考方式卻很不一樣。 每個位置看到的無線世界,其實不完全相同 無線訊號從發射端到接收端,通常不只有一條路。 一部分訊號直接到達接收端,一部分可能經過牆壁反射,另一部分經過地面、家具、車輛或其他物體散射後才抵達。 最後接收到的訊號,是許多 propagation paths 疊加的結果。 而這個結果和「你站在哪裡」高度相關。 即使兩個接收器距離不遠,只要位置不同,所經歷的多徑組合就可能不同。換句話說,同一個發射器送出完全一樣的訊號,不同位置觀察到的 wireless channel 並不完全相同。 過去我們通常把這件事稱為 fading,然後想辦法減少它對傳輸的影響。 但從安全的角度來看,空間上的差異反而很有價值。 因為合...

公平正義與公共責任之間:從全大運事件談起

這次中央大學承辦 115 年全國大專校院運動會,引發了一些討論。全大運於 2026 年 5 月 2 日至 5 月 6 日在中央大學舉行,主題為「無懼.永續 Run Fearless Run Green」,也是一場全國性的大型校園運動賽事。 事件的爭議主要集中在兩個面向。第一,有學生團體指出,部分大一學生被安排參與全大運志工服務,並與服務學習或畢業門檻產生連結,因此質疑是否構成變相強制。根據報導,學生會與台學聯主張,至少有 8 個系、超過 400 名大一學生受到影響;校方則回應,服務學習已有多元替代方案,並非強制學生一定要參與全大運志工。 第二,則是個資保護問題。報導指出,志工名單曾包含姓名、手機、電子信箱等資訊,並被放在全大運官網供下載;校方後續表示已下架相關資料,並將採取去識別化與權限分級查詢等改善措施。 對我來說,這件事不應該只被簡化成「學生抗議」或「學校委屈」。它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教育現場,讓我們重新思考:什麼是公平正義?什麼是公共責任?什麼又是年輕人在成長過程中,必須學會分辨的事情? 公平正義當然重要,該爭取就應該爭取 如果制度不透明,應該檢討。 如果學生權益被忽視,應該被聽見。 如果個資被不當處理,更應該嚴肅面對。 我並不反對學生發聲。相反地,我認為一個學生如果能夠看見制度中的問題,並且願意提出質疑,這本身就是民主社會與高等教育很重要的一部分。 我自己也曾經為了不公平的事情站出來過。當一個人的努力、聲譽、榮譽,沒有被公平對待時,當然應該發聲。當真正付出的人被忽略、被誤解、被制度性地犧牲時,我也會想站出來幫忙。 因為那種不公平,不只是「我不舒服」,而是「一個人的價值沒有被合理看見」。 爭取之前,也要誠實問自己一件事 隨著年紀與經驗增加,我慢慢體會到:在爭取之前,我們也需要誠實問自己一件事。 我是在爭取真正的不公平? 還是只是因為我不想承擔、不想辛苦、不想被安排? 這兩件事不一樣。 如果是制度不合理,那當然要討論制度。 如果是權益受損,那當然要爭取權益。 如果是個資外洩,那當然要追究責任。 但如果問題的本質只是:「我想休息」、「我不想做」、「我覺得麻煩」,那就不一定適合直接上升成公平正義的問題。 休息很重要,身心狀態也應該被尊重。但不想辛苦,並不必然等於受到壓迫;不想承擔,也不必然等於制度不公。真正成熟的判斷,是能夠分辨「我的不方便」和「公共的不正義」之間的差異...

AI 能快速生成程式,但工程能力不會憑空出現

有人說,現在有了 Vibe Coding,人人都能寫程式。 但我其實更擔心的是:在這個時代,連我的孩子未來是否還有耐心從 Hello World 開始學,我都沒有十足把握。當你還在一步一步學語法、搞懂迴圈和資料結構時,別人可能早就把網站架好了、介面做出來了,甚至連作品集都上線了。 所以我一直在想,到了這個時代,程式到底該怎麼教? 我並不否認 Vibe Coding 的價值。它確實讓很多人第一次感受到,原來「做出一個東西」的門檻可以降得這麼低。只要描述需求,AI 很快就能幫你生成一個網頁、一個小工具,甚至一個看起來頗完整的系統原型。這種速度,確實很吸引人。 但問題也在這裡。多數時候,Vibe Coding 做出來的東西,仍然比較像玩具、作業,或展示用的 prototype。它可以跑,不代表它穩定;它看起來完整,不代表它真的可維護、可擴充;它甚至可能在 demo 的時候很順,真正上線後卻漏洞百出。 真正要把系統做得穩、做得久,而且每一步都盡可能接近正確,靠的就不只是「叫 AI 幫我生出來」,而是更完整的工程能力。 如果從淺到深來看,我會覺得這幾年其實慢慢出現了幾個不同層次。最表層的是 Vibe Coding,也就是我描述需求,AI 幫我快速生成結果。再往上一層,是 prompt engineering,意思是你不只是隨便丟一句需求,而是能更精準地下指令,讓輸出更接近你真正要的東西。 但再往下走,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。所謂 context engineering,重點已經不是「怎麼說」,而是「模型在這一步到底看到了什麼」。很多錯誤不是因為模型不會,而是因為它沒有看到應該看到的資訊,或者看到了太多雜訊。你要有能力幫它整理上下文,控制資訊流,減少誤判與遺漏。 而最近大家開始談的 harness engineering,就更接近真正的工程現場了。這時候你已經不只是在下 prompt,而是在設計整個 agent system 的工具鏈、流程、驗證、追蹤,甚至是失敗後怎麼修復。換句話說,你不是在「叫 AI 做事」,你是在把 AI 放進一個可約束、可驗證、可追蹤的系統裡,讓它能比較可靠地運作。 這幾個詞看起來很新,但它們其實都在說同一件事:真正困難的,從來都不是把東西生出來,而是讓它在真實世界裡可靠運作。 問題是,新人最缺的往往不是工具,而是場域經驗。他不知道什麼叫做好,無法判斷結果是...

當 AI 越來越會做研究,研究者更該守住什麼?

這幾年,AI 迅速進入學術研究的各個環節。從文獻搜尋、資料整理、重點摘要,到初稿生成、語句潤飾,甚至程式除錯與流程自動化,AI 幾乎已經成為研究工作的新工具箱。面對這樣的變化,很多人開始問:如果 AI 能做的事情越來越多,那麼研究者在研究中的核心價值,究竟還剩下什麼? 最近,一套名為 FARS 的全自動科研系統引發廣泛討論。根據報導,這套系統連續運行 417 小時,也就是整整 17 天,總共產出 166 篇論文,平均 2 小時 17 分鐘就完成一篇。它從翻閱文獻、尋找題目、提出假設、撰寫程式、執行實驗、分析資料,到最後生成論文,幾乎完整複製了一名研究生或博士生的日常研究流程。這樣的消息之所以讓人震撼,不只是因為它快,而是因為它讓我們第一次非常具體地看見:AI 正在從研究助理,逐步朝「研究者」的位置逼近。 如果從人與工具的分工方式來看,科學研究大致可以分成幾個不同層次。最早的研究方式,是研究者主要依靠紙筆、頭腦與自身知識累積來思考問題、推導理論、整理觀點。這種方式最能鍛鍊深度思考,也最能培養對知識結構的扎實理解,但它同時受到人的記憶、時間與資訊取得速度的限制。當知識更新越來越快、跨領域整合越來越重要時,單靠個人腦力與手工處理,研究的效率與廣度都會受到很大約束。 接著是比較典型的現代研究模式,也就是以人為主體,但會主動借助外部資料庫與網路資源。研究者透過 Google Scholar、論文資料庫或各式線上資源擴展視野,再靠自己閱讀、比較、判斷與撰寫。這種模式的優點,在於它仍然保留了研究者作為思考主體的地位,同時也讓研究者能夠吸收更廣、更即時的知識。從學術訓練的角度來看,這仍然是最穩健、最成熟的基礎模式。 而現在,越來越多人已經進入第三種狀態:透過 AI 聊天介面與模型互動,讓 AI 協助做文獻整理、概念釐清、研究架構規劃、文字修飾,甚至直接生成初步草稿。這種研究方式最大的特點,就是速度。很多以前需要花很久時間完成的工作,現在能在更短時間內形成初步成果。對研究者來說,AI 像是一位高效率的研究助理,也像是一面即時回應的鏡子,幫助我們更快看見自己想法的輪廓。 但問題也正在這裡。當 AI 越來越會整理、越來越會生成,研究者很容易在不知不覺中,把「自己真的理解了」和「AI 幫我整理得很像我理解了」混為一談。表面上看起來,工作變快了、文本變完整了,但真正的推敲、懷疑、判斷與內化,...

在 AI 時代,我為什麼還是用紅筆改學生論文?

最近,我在修改幾位學生的論文。 我不是用 AI 改。 我拿起紅筆,一字一句看過,親手修改。 為什麼? 因為我越來越清楚一件事: 在 AI 時代,真正稀缺的,不是產出內容的速度,而是分辨品質高低的能力。 AI 很強,但也讓「80 分作品」失去價值 這段時間,我每天都在學新的 AI 技能。 從改進 prompt、整理 md 檔案,到各種自動化工作流程,我都持續在摸索、在練習。 AI 確實很強。 強到你很快就能做出一個 80 分的作品 。 但問題也正出在這裡。 當每個人都能快速做出 80 分的東西時, 80 分就不再有價值了 。 你必須追求的,不再是「做得出來」,而是「做得夠好」,甚至做到 90 分、95 分,乃至 99 分 。 問題不在 AI 做不到,而是你看不出差別 以我的使用經驗來說,AI 其實有能力做到 90 分。 但多數人真正的限制,往往不是工具,而是自己目前的經驗與知識不足,導致你根本無法判斷: 什麼是 80 分? 什麼是 90 分? 那 10 分的差距,到底差在哪裡? 當你沒有這種鑑別能力時,你就不可能下出真正有效的 prompt。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該要求什麼,也不知道該追問什麼。 所以很多人看起來在用 AI,其實只是把工作「外包」給 AI,最後拿回一份自己也看不懂好壞的成果。 為什麼需要老師傅?因為好壞之間,差的是眼力 一個新手要成長,通常需要有人帶。 你需要一位老手、一位師傅,或者一位在業界打滾很久的前輩,告訴你: 什麼叫做好 什麼叫做非常好 哪些細節不能省 哪些地方才是真正拉開差距的關鍵 但現實是,這樣的人往往不容易遇到。 就算遇到了,也不一定願意手把手教。 這也是為什麼現在很多報導都在談: AI 正在砍掉新鮮人成為專業人士的路徑。 以前,初階工作雖然辛苦,但它是一條訓練路徑。 你透過一次次做、一次次被修正,慢慢建立判斷力。 可是現在,很多初階工作直接被 AI 吃掉,新人還沒來得及在基礎工作中鍛鍊,就已經被要求交出成熟成果。 結果就是:工具變強了,但人成長的階梯卻變少了。 回到學校:論文,是你展現工程實力最好的舞台 對學生來說,論文不只是交差,也不只是畢業門檻。 它其實是你展示自己工程能力、邏輯能力、細節掌握能力的最好舞台。 所以,我想跟學...

當 AI 幫你寫論文時,你是否真的理解你寫下的每一句話?

OpenAI 推出專門輔助科學寫作的 AI 工具,能直接生成 LaTeX 格式的學術內容。對許多人而言,這象徵著研究效率的巨大躍進,彷彿只要想法到位,論文就能被迅速「寫出來」。然而,對仍在學習如何成為研究者的大學生與研究生來說,這類工具帶來的,未必全然是好消息。 科學寫作從來就不是文字生成的問題,而是理解的問題。它要求研究者能精確表達物理定律、數學模型與背後的假設邏輯。當一名學生對這些基礎理解仍不夠扎實時,AI 並不會補上這個缺口,反而可能把理解不足所導致的錯誤,包裝成看似專業、結構完整的文字。真正的風險不在於 AI 會不會犯錯,而在於使用者是否有能力辨識那些錯誤。 這樣的風險,在缺乏文獻閱讀訓練的情況下會被進一步放大。學術寫作的風格、語氣與結構,其實是一種長時間浸泡在高品質論文中才會逐漸形成的「內在標準」。透過大量閱讀,研究者才會知道哪些論述在學術社群中是可接受的,哪些表述會被視為過度延伸或不夠嚴謹。當學生尚未建立這樣的判斷力,就過早仰賴 AI 生成內容,他們很可能只是無意識地複製了一套自己無法評估好壞的寫作模式。 許多人以為 AI 的出現會讓寫論文這件事變得輕鬆,但實際上,它改變的是責任分配,而不是努力總量。過去,研究者大致是「懂多少,寫多少」;現在,卻很容易變成「寫出來的內容,超過自己真正理解的範圍」。在這種情況下,研究者理應在事後投入更多心力去驗證每一句話的正確性,確認其中的物理意義、數學敘述與邏輯推論都站得住腳。理論上,AI 使用得越多,文獻閱讀與反覆查證就應該越密集,而不是越少。 也正因如此,閱讀文獻這件事,在 AI 時代不但無法被取代,反而變得更加關鍵。當部分文字不再完全出自自己的腦袋,研究者就更需要透過文獻來建立「校準點」,確保所寫下的內容沒有偏離學術社群的共識與規範。對真正想成為研究者的人來說,邊寫作、邊大量閱讀文獻,是一個最低限度的要求。 在這樣的背景下,指導教授的角色也變得更加重要。AI 不會為論文品質負責,期刊與審稿人也不會因為工具的存在而降低標準。真正需要承擔後果的,仍然是學生與指導教授。因此,負責任的指導並不是全面禁止 AI,而是清楚界定使用工具的時機與界線,並要求學生能對自己論文中的每一段敘述,給出清楚且合理的解釋。 AI 的確能加速寫作流程,但它無法替代理解、判斷與責任感。對正在學習做研究的學生而言,真正值得投入時間的,依然...

一日水電工,讓我重新理解「不會被 AI 取代」是什麼意思

我住的地方地板淹水。 水電師傅來了,看了一下排水孔,很快下了結論: 「水孔有阻塞,但這個不是我能處理的,要找別人。」 我站在濕答答的地板上,一時之間有點不知所措。 那時,我腦中突然浮現一篇我看過的報導: AI 最容易取代的,是那些「坐在電腦前、重複處理資訊與文字」的工作; AI 最難取代的,反而是真正動手、處理現場不確定性的工匠型工作。 於是我做了一個決定: 在 AI 的幫助下,我自己修。 從小蘇打到通管器 第一步,我照著建議,使用小蘇打加熱水。 結果很快就知道—沒效。 於是第二步,我跑了一趟五金行,買了通管器。 接下來幾個小時,是不斷重複的嘗試、失敗、調整姿勢、再嘗試。 老實說,一度非常挫折。 就在我心裡想著「再試最後一次,不行就放棄」的時候,我突然抓到了使用的訣竅。 不是用力,不是快,而是慢慢旋進、感覺阻力、再調整角度。 我感覺到阻塞開始鬆動了。 水通了,但問題還沒結束 水開始能排了,但我心裡出現一個疑問: 我怎麼知道,水管裡還剩多少污垢? 我不可能看到水管內部,也不可能知道是否真的「完全清乾淨」。 用排隊理論理解排水這件事 我突然意識到,這個問題其實可以抽象成一個排隊系統: arrival rate(λ) :進入系統的水流量 service rate(μ) :排水系統能處理、排出的水流量 阻塞的本質,不是「有沒有垃圾」,而是: 當 λ > μ,系統就會累積,水就會回湧。 清管這件事,並不是一定要把 μ 提升到「無限大」, 而是只要讓 μ 大於我實際使用時可能出現的最大 λ,系統就會穩定。 於是,我換了一個驗收標準。 我找出自己平常使用時的最大水流量,用這個流量做測試, 再加上一個「一次大量倒水」的極端情境。 只要在這兩種情況下: 水位不持續上升 停水後能在合理時間內排空 那就代表,在我的使用模型下, μ 已經足夠大了 。 學到的兩件事 回頭看這件事,我其實更體會到兩件事。 第一,AI 並不是讓我們「什麼都不用會」。 我更清楚地知道: 哪些事可以請 AI 幫忙思考, 哪些事必須自己動手、感受、修正。 第二,不會被 AI 取代的能力, 不只是單純的「體力活」, 而是在不確定的現場, 把問題轉換成 可理解、可驗證模型 的能...

你不是沒天分,你只是逆著大腦的「紋理」在努力

大學裡最常見的一種焦慮,不是「我做不到」,而是「我做得到,但我好像不快樂」。你可能也有過這種感覺:課你都能上,報告你也能寫,考試也能過,可是每一步都像在消耗,做完之後不是成就感,而是更深的空洞。於是你開始懷疑自己:是不是我不夠聰明?是不是我其實沒有天分?是不是我永遠都找不到方向? 《紐約時報》暢榜冠軍作家Robert Greene 在《精通》(Mastery)提過一個很重要的提醒:真正能走到卓越的人,往往不是靠硬逼自己,而是找到了自己大腦天生的偏好,把努力變成內在驅動。這句話聽起來像勵志語錄,但它的底層其實非常科學,也非常殘酷——因為它暗示了:你痛苦,不一定是你不行,很可能是你一直逆著自己的神經系統在前進。 我們可以把大腦想像成一塊木頭,它有自己的木紋。有些方向切下去,會很順,刀子滑過去的那一刻甚至會帶著快感;有些方向切下去,不是切不動,而是每一下都要更大的力氣,還會裂開、卡住、磨損。這就是所謂「大腦的紋理」。它不是你有沒有意志力的問題,而是你在做的事情,和你的注意力系統、獎勵系統、學習模式是否匹配。 你一定見過這樣的人:有人看一眼就懂圖像與結構,有人一碰到語言就進入某種神奇的狀態,也有人只要遇到可以拆解與推理的問題就停不下來。這些不是努力多寡造成的差異,而是每個人的神經迴路在「被什麼吸引」「如何形成連結」「什麼會帶來快感」這些地方,本來就不同。真正的差距,常常不是智商,而是匹配。 那我們要怎麼找到自己的紋理?最早的線索,通常藏在童年。不是你小時候拿過什麼獎,也不是你小時候被說很厲害的那件事,而是你小時候「會自己做很久」的事。你不需要有人鼓勵,不需要有人肯定,就算沒人看,你也會重複做。你甚至可能曾經因此被罵過:為什麼一直拆東西?為什麼一直問為什麼?為什麼一直沉迷在那些奇怪的小細節?那種「內心的微弱拉扯」,就是你真正的種子。 很多人會問:如果每個人都有種子,那為什麼我們長大後都迷路了?原因很簡單:種子沒有不見,只是被外部動機蓋住了。進入學校之後,分數變成指標;進入職場之後,薪水變成指標;你開始被告訴哪些路才是有前途、哪些選擇才是聰明。你當然可以順著走,而且你也可能走得很成功,但如果那條路不符合你的紋理,你會慢慢發現:努力變成消耗,成就感變得脆弱,你需要更多外界回饋才能撐住自己。你不是不努力,你只是把意志力用來對抗自己。 所以,真正重要的不是「我要選什麼工作」,...

AI 時代,為什麼你還是需要按順序讀教科書?

現在的大學生越來越習慣用 AI 來學習。遇到什麼不懂的地方,就立刻開 AI 問一句,幾秒鐘就能得到答案;有些人甚至乾脆跳過教科書,覺得一個問題一個答案的方式比較快、比較有效率。 這看起來很合理,但在多年教學生涯裡,我越來越清楚地看到一件事: 如果只靠 AI,學生學到的往往是許多「點」,但缺乏能把這些點串起來的「線」和「架構」。 AI 給你的通常是直接、快速、簡化的回答,像是告訴你某一棵樹長什麼樣子。但真正的學習需要的是看懂整片森林——它怎麼長出來、樹之間有什麼關係、為什麼森林裡的生態是這樣運作。沒有這些脈絡,就算聽起來懂了,通常也只是表面的理解。一旦遇到更複雜的題目或需要跨章節整合的內容,就會突然卡住,因為缺少的是 整體的思考路徑 。 其實,教科書的章節順序不是用來折磨學生,而是作者幫你排好的一條「最佳學習路線」。它的設計邏輯就是要一步一步帶你往上走:先建立基礎,再慢慢增加難度,等到你走到最後,整套系統已經在你腦中成形。如果跳過這些該打的地基,只靠 AI 回答問題,很容易看懂當下那一段文字,卻無法真正掌握背後的知識架構。 AI 的確是一個很棒的工具,但它最適合的時機不是「取代教科書」,而是「當你真的卡住時,來幫你補破洞」。先跟著教科書的順序走,遇到某個地方怎麼看都看不懂,這時候再問 AI,它就能把複雜的概念拆得更清楚,或用不同角度重新說一次,甚至舉些生活化的例子,讓你換個方式理解。這樣的學習方式既能保持整體架構,又能利用 AI 增強理解,效果反而更好。 說到底,AI 可以讓學習變得很快,但它沒辦法替你補足架構。真正能讓你在考試、專題或未來的工作中站得穩的,是那一層一層累積的基礎與脈絡。那些看起來比較慢的章節順序,反而是幫你省去未來迷路的時間。 如果你願意把教科書當成主幹,把 AI 當成輔助,你會發現自己的理解會越來越完整,也更能真正掌握你學的東西。

為什麼強化學習比大型語言模型更接近「真正的智慧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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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來,大型語言模型(Large Language Models, LLM)如 ChatGPT 席捲全球,不僅能寫程式、生成文章,甚至能通過一些專業考試。很多人因此認為這就是「人工智慧」的終極形態。 但強化學習(Reinforcement Learning, RL)的奠基者之一 Richard Sutton 卻持不同看法——他認為 LLM 是一條「死胡同」,而真正的智慧必須回到 RL 的核心:和世界互動、嘗試、犯錯,並學會從後果中成長。 以下整理 Sutton 的觀點,以及我對這些觀點的延伸思考。 1. LLM 只是模仿,而 RL 在學習世界如何運作 LLM 的學習方式,本質上是「模仿」:它透過龐大的文本資料學習「人類在特定語境下會說什麼」,因此能很擅長接話或補完句子。 但這樣的學習過程並沒有觸及世界的因果規律。對 LLM 而言,重力、摩擦、推力、甚至「如果我推倒一個積木會發生什麼」這些,都只是文字裡的描述,而不是它透過經驗學到的真實規則。 相反地,RL 是一個 行動-回饋循環 :它讓智能體(agent)在環境中採取行動,觀察結果,然後根據「獎勵」來調整策略。這種方式更接近人類與動物的學習方式。 2. 真正的智慧來自「與世界互動」 嬰兒學走路、學說話,並不是因為有人給他一個完整的「語料庫」;而是因為他們跌倒過、模仿過、嘗試過,最後才逐漸掌握規律。 智慧不是被動地「吸收」文字,而是來自主動的探索。 智慧 = 嘗試 + 觀察 + 修正 。 3. 目標智慧的核心 LLM 的唯一目標是「預測下一個詞」,這是一個 封閉的、與現實脫節的目標 。它沒有在真實世界中「成功」或「失敗」的概念。 相對的,RL 的目標是最大化獎勵,例如走迷宮要走到出口、打籃球要把球投進籃框。這些目標讓智能體有了明確的方向,能區分「好」與「壞」,並因此不斷改進。 就像籃球練習一樣: 模仿別人投籃的動作(LLM)不代表你能投進球,但透過一千次投籃並調整角度(RL),你才真正學會如何投進球。 4. LLM 與 RL 的關係:模仿 + 試錯 這並不是說 LLM 一無是處。LLM 可以幫助我們快速掌握知識、模仿專家語言,甚至在早期給 RL 提供參考的啟發。 但若要走向真正的智慧, RL 的試錯學習必不可少 。模仿只能給你一個起點,真正的進步來自與世界的互動。 5. 為什麼機器人是關鍵? Sut...

《我只是想快樂打球》──從血論文事件,看見教育與夢想的兩難

最近,看到爆出的「血論文」事件,我心裡揪了一下。 為了申請與執行研究計畫,老師需要列出產出成果;而這些成果常常被簡化為「論文數量」、「發表紀錄」,於是學生的論文視為績效壓力的延伸,過度要求發表、忽視學生學習過程中的感受與選擇,引發大量討論——不只是對師生關係的批判,更延燒到整個高教制度的反思。 「老師/教練,我只是想快樂打球。」 教育現場裡,這樣的聲音並不陌生。 學生說:「我只想完成合格的論文,不想為了研究拼到失去生活。」 球員說:「比賽輸贏是教練的壓力,我只是想快樂打球。」 我可以理解這樣的心情,因為我自己也曾是那個想快樂打球、快樂學習的年輕人。 「競技」這個詞,裡面本來就含著「競爭」; 學術研究,也本身就帶著某種程度的「責任」與「挑戰」。 想要成果,想要突破,絕對少不了努力與磨練。 但努力應該是為了所愛,而不是被績效制度綁架成無盡的壓榨。 🧩是學生讀錯科系,還是世界太血汗? 我們的大學教育體系,是否早已把「發表」變成唯一價值? 是否忘了學術訓練的核心,是啟發,而不是壓迫? 我們逼著學生走在一條追求論文發表的跑道上,卻不問他們是否熱愛賽道本身。 那麼,是學生選錯了路?還是我們的大人世界本就太過血汗? 🌱 教育現場的反思 我衷心希望,全台灣的老師、教練們都記得: 如果學生真的太痛苦了,就別逼他們了。 自由、熱情、與自我成長的空間,應該永遠優先於績效、輸贏。 燦爛不凡的表現,不該是血汗堆出來的; 浪漫勇敢的堅持,應該是為了所愛,而不是為了不甘落後。 學術與競技,都值得追求卓越; 但唯有讓熱情生根,努力才有意義,勝負才有靈魂。

做自己,也要夠強 - 從Z世代學生到Iverson給我的啟示

 最近我跟學生們討論到出席這件事。我對學生們說了一句話: 「你可以選擇不出席課程。我知道,有些課你可能覺得學不到什麼,也許你早就掌握內容了。但這樣的選擇,會影響到別人對你的看法、對你的認同。」 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—— 行為與他人觀感之間,是有連結的 。 但學生的反應卻讓我停下腳步。 學生回答我:「我覺得不需要活在別人的觀點下。為什麼要在乎別人怎麼看我?我只想對得起自己。」 這樣的回答,其實很有道理。 他不是在挑戰規則,而是在捍衛自我。 Z世代,強調的是 自由、自主、心理健康 。他們不喜歡虛偽的儀式,也不想為了表演而出席。他們在意的是:「 我有沒有選擇權?我是不是自在地做自己? 」 我開始反思:是我們這個世代太拘謹?還是他們太過追求自由?我們強調責任與角色,他們強調感受與自由。 我想起了 Allen Iverson 在這樣的反思中,我突然想起了 NBA 傳奇球星 Allen Iverson。 Iverson 缺席球隊練習,他的教練公開表示:「他應該以身作則,帶頭練球。」 他被批評「不負責任」、「破壞團隊文化」,但他沒有改變。因為他知道,他在 比賽中的表現,足以讓世界閉嘴 。他用得分、助攻、防守與拼勁,證明了他不是個隨便的人。他只是選擇了屬於自己的方式,來證明他的價值。 自由沒錯,但你要夠強 「你可以選擇不出席課,但你們要強大到,讓人對你們的選擇無話可說。你可以不在乎別人的觀感,但你要有能耐讓別人尊敬你。」 這不只是對Z世代的提醒,也像是我對自己說的話。 我們的世代,也許過於在乎別人怎麼看。但他們的世代,有時也忽略了: 選擇自由的人,也得承擔自由的後果。 結語:做自己,也要有力量 Allen Iverson 曾經說過:「我不是完美的人,但我真實。」這句話,他之所以能真實,是因為他真的強。 這個世代的孩子,不缺勇氣。他們敢拒絕、敢質疑、敢做自己。但我希望他們也學會: 要把自由撐起來,靠的是實力與責任感的雙手。 自由不是特權,它是你努力之後,才能贏得的權利。

給教育現場的建議:如何在AI時代維護學生的思辨與實作能力

根據2025年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(MIT Media Lab)發表的研究《Your Brain on ChatGPT》,長期依賴大型語言模型(LLM)進行學術寫作,雖可短期提升生產力並降低挫折感,但卻會造成 認知負債(Cognitive Debt) 的累積。研究指出,使用AI輔助的參與者,其大腦活動的神經連接顯著弱化,推理能力下降,對自己作品的記憶與所有權感也變得薄弱。更令人擔憂的是,這些影響在移除AI後仍未能完全恢復,顯示 過度依賴AI會抑制大腦深層思考與創造性學習的能力發展 。 這項發現對教育現場投下了震撼彈,提醒我們:若不正視AI帶來的思考結構改變,未來的學生可能會成為操作AI的高手,卻是失去思考力的「語言外包者」。因此,不同教育階段必須採取對應策略,有意識地引導學生在AI時代中鍛鍊出真正的理解力與問題解決力。 🎓 教育者的三階段行動建議 國高中階段: 強化基本功,限制AI參與 學生在這一階段正處於知識內化與邏輯思維建構的關鍵時期,若過早依賴AI,可能會削弱其長期的學習潛能。 建議措施: 考試與作業應限制或禁止使用LLM。 鼓勵手寫作業、心智圖製作與口語表達練習。 老師可安排「AI與人腦誰寫得更好?」的小組討論,引導學生認識AI的優劣與侷限。 大學階段: AI輔助學習,但保留核心認知訓練機制 進入大學後,可逐步開放學生使用AI工具,如 ChatGPT 作為資訊輔助、語言潤飾與構思啟發工具。但仍須透過設計來確保學生的 理解力、批判力與問題解決力 不被削弱。 建議: 教師應在課堂中示範如何「正確使用AI」而非依賴AI。 評量方式可保留部分 封閉式測驗(closed book) ,考驗學生是否真正理解基礎知識。 若採用報告或口頭報告: 應納入口試(口頭問答)環節,教師即席提問,以判斷學生是否為內容真正作者。 減少僅以書面繳交即完成的報告,避免AI代寫情形。 鼓勵學生在 事前無AI輔助條件下 先構思報告,再利用AI檢查觀點、拓展內容或潤飾語句,形成「AI+Human」協作模式。 研究所階段: 深度討論與口試把關,確保真正理解與創新能力 研究所階段的學習應聚焦於創新、獨立思考與工程應用能力的鍛鍊。過度依賴AI可能讓學生失去解決問題的真本事。 建議: 指導教授應與學生進行頻繁討論,透過問...

你的大腦正在「認知負債」嗎?研究揭示:過度依賴ChatGPT可能讓你變笨

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,大型語言模型(LLM)如 ChatGPT 已成為許多人學習和工作的得力助手。它能快速生成論文、回答複雜問題,甚至幫我們寫程式。然而,當我們將思考的重擔交給AI時,我們的大腦正在發生什麼變化?一篇來自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(MIT Media Lab)的重磅研究,為我們揭示了這便利背後令人擔憂的真相。 Kosmyna, Nataliya, et al. "Your Brain on ChatGPT: Accumulation of Cognitive Debt when Using an AI Assistant for Essay Writing Task."  arXiv preprint arXiv:2506.08872  (2025). 這篇題為《使用AI助理撰寫論文時大腦的認知負擔累積:你的大腦與ChatGPT》的論文,深入探討了在學術寫作中,使用LLM所帶來的認知影響 。 實驗設計:AI vs 搜尋引擎 vs 自力思考的大腦 為了量化影響,研究團隊將54名大學生隨機分為三組: AI組 :僅能使用 OpenAI 的 GPT-4o 撰寫論文。 搜尋引擎組 :可使用 Google 等傳統搜尋引擎,但禁止使用LLM。 僅大腦組 :禁止使用任何外部工具,完全依靠自身知識。 實驗為期四個月,在最後的第四次實驗中,研究人員還進行了有趣的「工具轉換」測試:讓AI組改用純大腦寫作(LLM轉大腦組),而僅大腦組則換用AI輔助(大腦轉LLM組) 。研究人員透過腦電圖(EEG)監測參與者的大腦活動,並分析論文的品質與原創性。 誘人的「捷徑」:認知負荷降低,但推理能力下降 研究發現,與傳統的網路搜尋相比,使用LLM的參與者,其 認知負荷降低了32%,尋找資訊的挫敗感和付出的努力也顯著減少 。不僅如此,LLM使用者的 整體生產力甚至提升了60% 。 聽起來很棒,對嗎?但問題來了,你偷的懶,終究不會放過你。 研究指出,AI 使用者在資訊處理上更少主動思考,缺乏將新知內化為「心智圖示(mental schema)」的歷程。長期下來,將導致理解能力與推理能力明顯下滑。事實上,AI 組的推理品質整體低於搜尋引擎組,顯示「把思考外包」讓我們的大腦失去了精進與串連知識的機會。 大腦掃描的鐵證:萎縮的神經網路 最令人震驚的發現來自於腦電圖(EE...

AI時代的職涯省思:當入門階梯逐漸消失,我們該如何攀登?

AI正在取代入門工作:職涯的第一階不見了 我們正處於一個劇變的時代。人工智慧(AI)不再是科幻電影的場景,而是已經實實在在走入我們工作場域的夥伴,甚至是競爭者。它正以驚人的速度重塑產業樣貌,特別是對於那些剛要踏入職場的年輕人來說,這股浪潮的衝擊尤其猛烈。 過去,職涯發展就像一座有著清晰階梯的巨塔,我們從最底層的入門級工作開始,按部就班、累積經驗,一步步向上攀升。然而,AI的出現,正悄悄地拆解著這座階梯的第一階。 消失的第一階:當AI成為你的第一個同事 曾幾何時,審查合約細節、在成千上萬行程式碼中找出那微小的錯誤(debug)、或是處理日復一日的基礎客戶服務,這些是新鮮人踏入職場的「成年禮」。這些任務雖然基礎,卻是學習產業知識、熟悉工作流程、建立人際網絡的關鍵起點。 現在,情況不同了。 AI,特別是大型語言模型(LLM),已經能夠高效、甚至更精準地執行這些任務。AI可以24小時不間斷地審閱法律文件、在幾秒鐘內定位程式碼的 bug,並透過聊天機器人處理超過八成的客服問題。當這些傳統的入門級任務被自動化,那原本為新鮮人預留的「職涯第一階」,正在快速地消失。 這不僅僅是工作機會的減少,更是一種學習路徑的斷裂。如果沒有了這些基礎崗位的歷練,我們要如何獲得那些隱藏在繁瑣任務背後的寶貴經驗? 技術驅動兩極化:要嘛平庸,要嘛卓越 AI的崛起,讓工作世界進一步朝向「M型社會」發展。 一個很好的例子是軟體工程師。過去,一位僅僅「水平一般」的工程師,或許憑藉著市場需求,仍能找到一份足以溫飽的工作。但在今天,當AI可以自動生成基礎程式碼、協助除錯時,這位工程師的價值就被大幅削弱。企業為什麼要聘用一個表現平平的人,而不去善用更高效、成本更低的AI工具? 與此同時,一位「頂尖」的工程師,卻能將AI玩轉得出神入化。他利用AI作為思考的延伸、創意的輔助,自動化那些耗時的基礎工作,將所有精力專注於更高層次的系統架構、演算法優化和創新研發上。AI不是取代他,而是賦能他,讓他一個人的產出,能夠匹敵過去一個小型團隊。於是,他的收入和價值將呈現指數級的增長。 這並非新鮮事。回顧歷史,從石器時代的鋒利石斧,到工業革命的蒸汽機,再到資訊時代的電腦, 技術的革新總是不斷拉開個體回報的差距 。因為,收入的下限永遠是零,但技術卻一次次地為能力的上限提供了新的想像空間,讓頂尖人才的回報沒有天花板。 在AI時代,平庸的...

做自己之前,先學會負責任:從導生提問談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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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次導生聚會中,有學生問:「老師,如果我不小心被二一了,怎麼辦?可以不要二一嗎?」也有學生困惑地說:「我對專題沒興趣,中途可以放棄嗎?」 這些問題,讓我不禁反思:我們的教育環境,是不是讓「做自己」與「愛自己」這些話語,變得太輕盈、太輕易了? 粉紅泡泡下的誤解:「愛自己」不等於逃避責任 近年來,「愛的教育」幾乎成了一種主流語境。「做自己」、「愛自己」這些本應溫暖、療癒的詞彙,被大量傳播與推崇。然而,當它們失去了脈絡與限度,只剩下一味地「取悅自己」、「放過自己」,其實也可能是在助長一種對責任的逃避,甚至是對他人的冷漠。 在我看來,這種價值觀就像是一種精神嗎啡——原本設計給心理受創、過度壓抑者的心靈止痛劑,如今卻被無差別濫用,彷彿每個人都可以隨手吸一口、合理化任何不想面對的情境。 「愛自己」與「做自己」,本來應是一種修復的力量,幫助人們重拾自我價值;但當它變成一句空泛口號,成了不願承擔、不願努力的遮羞布,它就從療癒,變成了一種縱慾——對慾望的妥協,對現實的逃避。 教育的本質:陪伴學生成長,而非幫他們閃避人生 作為一名老師,我認為我們不能放任學生用情緒當藉口、用挫折當護身符。面對困難,不是找理由繞過,而是要學會直視、學會解決。否則,即使這次勉強躲過,下一次還是會被現實攔下。 我們也應該教學生尊重他人的付出。不只是老師的苦口婆心,還包括同學的合作、清潔阿姨默默的辛勞,這些都是支撐他們求學旅程的重要角色。一個不懂感謝、只懂退縮的孩子,即使暫時「做了自己」,長遠來看,也難以在社會中立足。 結語:先負責,再談自由 「做自己」之前,應該先學會「負責任」。這不是要否定自我,也不是要壓抑感受,而是提醒我們:自由從來不是逃避的代名詞,而是建立在成熟與自律上的選擇權。 真正的「愛自己」,是知道自己可以選擇努力、可以面對挫折、可以不放棄。如果我們的教育能讓學生明白這一點,那才是真正有力量的「愛的教育」。

你無法改變歷史,但你可以改變未來:從時間旅行聊到命運與選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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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人生遇上挫折、意外或低潮,我們常會問自己一句話: 「如果我當時不那麼做,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?」 這種想法幾乎人人都曾有過。但某天我突然問了自己另一個更特別的問題: 「如果我真的能回到過去,能阻止那場意外發生嗎?」 這樣的思考,讓我走入了一個讓許多對科學有興趣的人都著迷的領域—— 時間旅行 。從物理的角度來看,時間旅行在某些理論框架中確實是可行的。但真正重要的問題是: 我們能靠時間旅行改變過去嗎? 目前多數物理學的結論傾向於: 不能 。以下是兩個重要的理論依據: 一、歷史為什麼不能被改變? ✦ 諾維科夫自洽性原則(Novikov Self-Consistency Principle) 這項理論是廣義相對論的延伸,主張只要是可能發生時間旅行的宇宙,所有事件都必須是 自洽的 。也就是說,你可以回到過去,但無法做出違反歷史既有發展的行為。 舉個例子:你想回到過去阻止自己受傷,但結果卻是因為你的介入,才導致那場傷害的發生。這時,你的「阻止行動」反而成了歷史的一部分。 換句話說,你可以參與過去,但 無法修改它 。 ✦ 量子統計力學的補充觀點 近年的研究從量子與熱力學的角度,進一步加強了這個想法: 在封閉類時曲線(CTC)中,時間與能量是離散化的,不是連續可調的。 系統的熵(亂度)有一個上限,這防止了時間的無限重複。 在過去的任何一個時間點,只會存在一個你,也只會發生一種歷史。 這意味著:即使你穿越時空,宇宙也會透過物理機制自動「修正」所有矛盾,使歷史保持一致。 沒有平行版本的你,也沒有另一次機會。 二、那未來呢?我的努力還有意義嗎? 當過去已成定局,下一個讓人在意的問題是: 「那我的未來也是注定的嗎?我現在的努力還有意義嗎?」 這其實是個更難的問題,但也更貼近我們的生活與選擇。 目前物理學對「未來是否已被預設」 尚無定論 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 沒有任何理論能證明未來是完全固定的 。這代表我們仍有希望——仍有可能主導自己的未來。 三、三種理論視角,重新思考「命運」 ✦ 相對論:現在不是絕對的 根據愛因斯坦的 相對論 ,時間並不是全宇宙統一的節奏。不同的觀察者,在不同的參考系中,對「現在」的定義都可能不同。 這暗示:未來並不是線性排好的車站時間表,而更像是一張路線圖,有許多交錯、岔路與選擇。 ✦ 多世界詮釋(Many-Worlds Inte...

外星生命、引力波與熵:從資訊與能量的角度探索「生命」的本質

人類對「外星生命」的好奇從未停止過。但我們是否太習慣以地球為模板,認為生命必須由碳構成、依賴水存活、具備細胞?如果我們換個角度,從能量與資訊的觀點出發,會不會打開另一扇探索宇宙的窗? 🌌 引力波:宇宙中的另類通訊信號? 近年來,引力波的發現讓我們首次「聽見」宇宙在時空層面的震動。這種現象不依靠光或電磁波,而是透過 時空本身的擾動 傳播訊息,源自黑洞、中子星等極端天體的劇烈活動。 這讓人產生一個發人深省的問題: 如果宇宙中存在外星文明,他們會使用什麼方式傳遞訊息?只有無線電波嗎?還是可能有我們未曾理解的通訊形式? 在假設外星文明科技遠超我們的前提下,他們可能已經掌握或甚至創造出 操控或辨識引力波訊號 的能力,而這種訊號在人類尚未發展出相對應技術之前,自然難以察覺。 🔥 熵與生命:為何生命是宇宙中的異數? 宇宙的自然趨勢是「熵增」──也就是無序化、不確定性提升。星體最終會熄滅,能量逐漸均勻擴散,整個宇宙朝著熱寂邁進。 但生命卻恰恰相反。 它吸收能量、排出雜亂物質,維持自身結構穩定。無論是一朵植物、一個細胞,還是一個人類社會, 生命都是在與熵增抗衡的系統 。 這種現象有幾個特徵: 能主動調整自身以適應外部環境。 維持有序結構並排除雜訊。 以最低的能耗完成複雜的資訊處理。 換句話說, 生命就像是一個持續在進行「局部熵減」的資訊處理機器 。 💻 資訊處理與生命行為:有意識的運算 將生命視為一種資訊系統,是當代科學中一個越來越受到重視的觀點。這樣的系統通常具備以下能力: 感知輸入 :像是感覺器官、化學受體或天線。 處理與儲存 :如神經網路、大腦或演算法。 作出反應 :例如行為表現、生化反應或能量轉換。 這樣的模型,不僅適用於人類與動物,甚至也出現在某些非生物系統中,例如人工智慧或複雜的自動化裝置。 資訊輸入、處理與回饋的行為,是生命存在的一個潛在共通語言。 當我們未來在宇宙中觀測到某個系統展現出這樣的訊息處理行為時,即使它與我們完全不同,我們也許就可以合理推論它是「生命」的一種形式。 🧬 不同形式的生命與辨識方法 如果我們放棄生命必須長得像地球生命的想法,那麼我們該怎麼判斷一個系統是不是「活的」? 以下是幾個可能的標準: 能持續處於非平衡狀態 :表示它有內部能量與外部能量交換機制。 對環境...

如果這個世界是模擬出來的,那我們每個人,都是獵人

 科幻小說與哲學思辨中,有一種令人著迷的假說—— 模擬宇宙理論 。 簡而言之,它認為我們所處的世界,可能只是一個高等文明創造的超大型模擬遊戲,而我們每個人,不過是這套系統中的角色。 你問我相不相信? 我會說: 只要科學還沒證實它是虛構的,我就不會說它不可能。 這不是迷信,而是承認人類現有的知識體系,仍有其未能觸及的廣闊邊界。 現實中,許多人常常怨嘆命運。有的是國家的命運,如戰爭;有的是個人的命運,如破碎的家庭。有人選擇逃避,有人默默承受。 但如果這一切,其實都是「系統」設計的任務關卡呢? 這讓我想起一部動畫—— 《我獨自升級》 。 主角成振宇,一開始只是個最弱的E級獵人,什麼也做不好,什麼也打不過。但他沒有選擇逃避。當他在一次任務中瀕死,卻意外獲得了能夠「獨自升級」的系統後,他的命運徹底改變。 這個系統,不斷給他任務,不斷逼他成長。 他沒得選,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來,完成它。 因為他知道,逃避也沒用—— 系統會創造新的挑戰,直到你正面迎戰。 這樣的設定,是否與我們真實的人生有幾分相似? 儘管我們的眼前不會彈出視覺化的任務介面,但我們同樣每天都在迎接生活拋出的各種挑戰。或許,那份莫名的焦慮感、那場突如其來的打擊,就是專屬於你的「副本任務」。也許你尚未意識到,但你其實也正在經歷屬於自己的「升級」過程。 如果這真是一個模擬世界,那我們每個人,就是自己命運的獵人。 而你是否能成長,取決於你願不願意接受這場試煉。 唯有奮鬥,才能打破命運的限制。 唯有直面挑戰,才能成為更強的獵人。 所以,當人生再一次讓你感到挫敗,不妨想想: 也許,這並非命運的刁難或懲罰,而是「系統」正在溫柔地探問你—— 「嘿,你準備好,迎接下一次的升級了嗎?」

讀研究所,真的只是為了那張文憑嗎?

最近我看到一份網路調查,超過80%的研究生認為讀研究所只是為了拿文憑。這數字讓人不禁想問:研究所真的是「不得不去」的下一站,還是「值得去」的探索旅程? 不同世代對於工作的想法其實差很多。4至7年級生(大約1960-1980年代出生)工作多半是為了讓家人過更好的生活,甚至有些人得扛起家計,別無選擇。但8年級生(1990年後出生)或更新的一代,基本上不需要擔心下一餐在哪裡,人生有了更多自由,那麼是不是該好好思考:我的人生要怎麼走,才真正適合自己? 問題是,我們的教育體制真的幫助年輕人探索興趣了嗎?高中到大學,大多數課程都是標準化、單向輸出的學習模式,學生被塞滿知識,卻很少有人幫助你發掘自己的天賦。直到做專題研究或進研究所,才終於有機會和老師一對一深聊,進入真正的「客製化」學習。 就拿我自己來說,每次和學生初次面談,通常都會聊上超過一小時,目的不是填表格,而是一起找出他們真正喜歡什麼、適合什麼。我一直覺得,能這樣和學生討論未來,是當大學老師最棒的「特權」。 所以,我真心希望大學生能把握這段時間探索自我。研究所不該只是「大家都去所以我也去」,而應該是「我確定自己熱愛這個領域,想繼續深入」。人生這場旅程,真正值得的不是一張文憑,而是找到你想奮戰的方向,然後全力以赴。 人生無常,未來充滿變數,沒有人能保證下一步會如何發展。正因如此,每一天都應該被珍惜,每一個選擇都應該帶有意義。我們無法改變過去,但可以掌握當下,為自己的未來奠定更穩固的基礎。所以,不要把時間浪費在跟風或茫然中,而是積極探索自己真正想做的事,並勇敢邁向那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