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是沒天分,你只是逆著大腦的「紋理」在努力

大學裡最常見的一種焦慮,不是「我做不到」,而是「我做得到,但我好像不快樂」。你可能也有過這種感覺:課你都能上,報告你也能寫,考試也能過,可是每一步都像在消耗,做完之後不是成就感,而是更深的空洞。於是你開始懷疑自己:是不是我不夠聰明?是不是我其實沒有天分?是不是我永遠都找不到方向?

《紐約時報》暢榜冠軍作家Robert Greene 在《精通》(Mastery)提過一個很重要的提醒:真正能走到卓越的人,往往不是靠硬逼自己,而是找到了自己大腦天生的偏好,把努力變成內在驅動。這句話聽起來像勵志語錄,但它的底層其實非常科學,也非常殘酷——因為它暗示了:你痛苦,不一定是你不行,很可能是你一直逆著自己的神經系統在前進。

我們可以把大腦想像成一塊木頭,它有自己的木紋。有些方向切下去,會很順,刀子滑過去的那一刻甚至會帶著快感;有些方向切下去,不是切不動,而是每一下都要更大的力氣,還會裂開、卡住、磨損。這就是所謂「大腦的紋理」。它不是你有沒有意志力的問題,而是你在做的事情,和你的注意力系統、獎勵系統、學習模式是否匹配。

你一定見過這樣的人:有人看一眼就懂圖像與結構,有人一碰到語言就進入某種神奇的狀態,也有人只要遇到可以拆解與推理的問題就停不下來。這些不是努力多寡造成的差異,而是每個人的神經迴路在「被什麼吸引」「如何形成連結」「什麼會帶來快感」這些地方,本來就不同。真正的差距,常常不是智商,而是匹配。

那我們要怎麼找到自己的紋理?最早的線索,通常藏在童年。不是你小時候拿過什麼獎,也不是你小時候被說很厲害的那件事,而是你小時候「會自己做很久」的事。你不需要有人鼓勵,不需要有人肯定,就算沒人看,你也會重複做。你甚至可能曾經因此被罵過:為什麼一直拆東西?為什麼一直問為什麼?為什麼一直沉迷在那些奇怪的小細節?那種「內心的微弱拉扯」,就是你真正的種子。

很多人會問:如果每個人都有種子,那為什麼我們長大後都迷路了?原因很簡單:種子沒有不見,只是被外部動機蓋住了。進入學校之後,分數變成指標;進入職場之後,薪水變成指標;你開始被告訴哪些路才是有前途、哪些選擇才是聰明。你當然可以順著走,而且你也可能走得很成功,但如果那條路不符合你的紋理,你會慢慢發現:努力變成消耗,成就感變得脆弱,你需要更多外界回饋才能撐住自己。你不是不努力,你只是把意志力用來對抗自己。

所以,真正重要的不是「我要選什麼工作」,而是「我天生會不斷回到哪種能力模式」。這也是所謂的自我考古學:你不是回到童年當小孩,而是把童年的驅動翻譯成成人世界可以使用的能力。

舉例來說,小時候愛玩樂高的人,不一定是想當建築師。他可能真正沉迷的是「把混亂變成秩序」「從零構建一個複雜系統」。這種能力可以出現在程式設計、研究建模、創業、產品設計,甚至寫作的世界觀架構。小時候愛拆東西的人,不一定要當工程師,他可能真正享受的是「理解機制、拆解規則」。小時候愛練投籃練到天黑的人,也不一定要當球員,他可能天生擅長的是「反覆迭代、追求精準、把一個動作磨到極致」。你要找的從來不是那個表面活動,而是那個讓你停不下來的底層結構。

大學最重要的,其實不是你立刻選到終身職業。真正決定你能不能走到很深、走到很遠的,是你是否找到一條「深度可持續」的路。你不需要每天都燃燒熱血,但你要確定這條路能讓你累積,而不是每一天都像在從零開始。當你走對紋理,你會明顯感覺到:你開始想更深入,不是只想交差;你開始自然累積,不是一直重來;你開始進入某種沉浸,而不是被迫撐住。

所以,如果你現在很焦慮、很迷茫,先別急著否定自己。你可以先換一個問題問自己:我是不是一直在用意志力去做一件其實不契合我的事?如果答案是可能,那你要做的不是更用力,而是開始做一次真正的考古,把那顆種子挖回來,再把它翻譯成你現在可以走的方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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