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GI 時代,身為人的價值是什麼?
最近聽到 Yuval Noah Harari(以色列歷史學家、牛津大學博士、全球暢銷書作者)的一段訪談。 他談到一個我覺得很重要的區分。 智慧(Intelligence) ,是達成目標、克服障礙的能力。 意識(Consciousness) ,則是感受痛苦、快樂、愛與恨的能力。 AI 在很多事情上做得比我們更好。 但 Harari 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判準: capacity to suffer——能不能真正承受痛苦。 一個大型語言模型可以輸出:「不要關掉我,我很害怕。」 但至少以目前的理解而言,那是 Token prediction。 文字背後,沒有一個正在害怕、心碎或孤單的「人」。 這件事情最近讓我一直思考: AI 比我聰明,那身為人的價值是什麼? 甚至更直接一點: 如果 AI 什麼都會,那老師的價值又是什麼? 我想,這可能是 AGI 時代,每個人都應該問自己的問題。 上一代的人,人生常常是為了生存。 黃乙玲〈人生的歌〉裡有幾句,我一直覺得很有重量: 「人生為著啥?」 為生活、為家庭,一路努力下去。 最後卻可能突然發現: 「咱攏是為別人咧活。」 這其實是一種很典型的上一代人生。 為了三餐、工作、家庭而拚命;配合別人的期待、看別人的臉色,久了以後,甚至開始忘記: 故事裡的主角,到底是不是自己? 而我們這一代,可能第一次有機會面對另一個問題: 當「活下去」不再是人生唯一的目標,我究竟想為什麼而活? 我越來越覺得, 願意為自己真正重視的事情承受痛苦,是活著很重要的一部分。 因為愛一個人,你可能會受傷。 認真做研究,你可能會失敗。 選擇教育學生,你可能會失望。 承擔家庭,你會失去很多自己的時間。 選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路,也一定伴隨不確定與代價。 但也正因為我們會痛,所以勇敢才有意義。 也正因為可能失去,所以愛才有重量。 因此,我現在重新思考「老師」這個角色。 如果老師的工作只是 傳遞知識、提供答案、修改程式、整理資訊 ,那麼我們的價值確實會快速被 AI 壓縮。 但教育從來不應該只是提供答案。 一個老師真正能留給學生的,也許是:讓他知道什麼事情值得認真;陪他經歷失敗之後,再站起來;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的時候,要求他再往前一步; 更重要的是,讓他慢慢找到—— 自己願意為什麼努力、為什麼承擔,甚至為什麼受傷。 能感受到痛苦,也能感受到愛。 也許,這就是身為人的價值。